本书收录《天师道与滨海地域之关系》《述东晋王导之功业》《支愍度学说考》《论韩愈》等二十篇,主要为有关两晋、隋唐史事研究,涉及经济、文学、史学、职官制度、兵制、民族、宗教等各个方面,具有极高的学术研究价值。
天师道与滨海地域之关系
书《世说新语·文学类》“锺会撰《四本论》始毕”条后
述东晋王业
《魏书·司马睿传》“江东民族”条释证及推论
崔浩与寇谦之一二九
支愍度学说考一六五
《桃花源记》旁证一九二
陶渊明之思想与清谈之关系二O四
书《魏书·萧衍传》后 二三一
读《哀江南赋》
论隋末唐初所谓“山东豪杰”记唐代之李武韦杨婚姻集团
论唐代之蕃将与府兵二九三
李太白氏族之疑问三O七
书《唐才子传·康洽传》后三一—
论韩愈三一六
读《东城老父传》
刘复愚遗文中年月及其不祀祖问题 三四O
四声三问 三六二
一、引言
东晋孙恩之乱与滨海地域之关系,旧史纪之已详,且为世人所也。若通计先后三余年间之史实,自后汉顺帝之时,迄于北魏太武刘宋文帝之世,凡天师道与政治社会有关者,如汉末黄巾米贼之起原,西晋赵王伦之废立,东晋孙恩之作乱,北魏太武之崇道,刘宋二凶之弑逆,以及东西晋、南北朝人士所以奉道之故等,悉用滨海地域一贯之观念以为解释者,则尚未之见。故不自量,钩索综合,成此短篇。或能前人之所未逮,而为读国史者一新解欤?
二、黄巾米贼之起原
自战国驺衍传大九州之说,至秦始皇、汉武帝时方士迂怪之论,据《太史公书》所载(《始皇本纪》《封禅书》《孟子荀卿列传》等),皆出于燕、齐之域。盖滨海之地应早有海上交通,受外来之影响。以其不易证明,姑置不论。但学说之起原及其道术之传授,必与此滨海地域有连,则无可疑者。故汉末黄巾之乱亦不能与此区域无关系。
《后汉书》六O下《襄楷传》略云:
襄楷,字公矩,平原隰阴人也。好学博,善天文阴阳之术。延熹九年,楷自家诣阙,上疏曰:“臣前上琅邪宫崇受于吉神书,不合明德。”复上书曰:“前者宫崇所献神书,专以奉天地顺五行为本,亦有兴国广嗣之术。其文易晓。而顺帝不行,故国胤不兴。”初,顺帝时,琅邪(琅邪当今地详见于下第七章)宫崇诣阙,上其师于吉于曲阳泉水上所得神书七十卷,皆缥白素朱介青首朱目,号《太平清领书》。其言以阴阳五行为家,而多巫觋杂语。有司奏崇所上妖妄不,乃收藏之。后张角颇有其书焉。
章怀太子《注》以地名有三曲阳,而定此曲阳为东海之曲阳。其说云:
海州有曲阳城,北有羽潭水。而于吉、宫崇并琅邪人,盖东海曲阳(在今江苏省东海县西南)是也。(凡篇中代郡邑之名其约略相当现今何地悉附注于本文之下,以便参考。但以在海滨地域,而又与本篇主旨之说明有关者为限。)
《三国志·吴书》一《孙策传》注引《江表传》略云:
时有道士琅邪于吉,先寓居东方,往来吴会,立精舍,烧香,读道书,制作符水以治病。
吴会人多事之。策尝于郡城门楼上集会诸将宾客,吉趋度门下。诸将宾客三分之二下楼迎拜之,掌宾者禁呵不能止。
案:《江表传》所言与时代不合,虽未可尽信,而天师道起自东方,传于吴会,似为史实,亦不尽诬妄。是于吉、宫崇皆海滨区域之人,而张角之道术亦传自海滨,显与之有关也。